
每次拿起玫瑰花,都会想到第一次收到玫瑰时的情景。初恋男友所赠,100支玫瑰,怒放争艳。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等我,足以让很多女同学打开窗户瞻观,手捧在校园里,足以让经过的外国留学生惊叫。我一副得意骄傲的模样。
第一个情人节很难忘,无他,只是在动物园里来来回回地走了一大圈,吃了美味的必胜客,纯真羞涩的一天。后来,争吵不休地走到了分手,也是在必胜客。没想到的是,此后竟一个人踉跄晃荡了四年,也不曾再有那样一个温馨的情人节。
上图玫瑰为今年情人节时老公所赠。加班到10点,从后车座里鬼鬼祟祟地拿出,一团包裹在盒子里的玫瑰花,含情脉脉,却又那么令人惊喜澎湃。一个月后,我们结婚了。这是否意味,从此我将把种种绚烂的少女之梦藏于内心,被成熟和理性包裹着,封在盒子里?——我就这样不为人知地挥别了我最后一个情人节。
今天七夕,惊喜地发现我们结婚整半年。连日来,接连加班少有周末,我们没有时间一起去看家居装修房子,隔三差五我憋着小火还要发泄一下。有一回,我气冲冲地抱着枕头跑到另一间屋子,老公却憨憨地拿着蚊香追过来,让人忍俊不禁。
很多人问我婚后的生活怎样,就是这样——实实在在,温暖包容。
我想起一位副总编辑在我的结婚贺卡赠言:期待你们,在执着、专注与宽容、谅解中寻求永久。
我多了个外甥女,名叫依依。
依依今年6岁,非典那年出生,短发、高个,活拨好动,羞涩可爱。
曾几何时,舅舅是依依心中的偶像。后来,来了个舅妈,她似乎和依依不曾有任何代沟,两人一起想新点子做游戏,一起爬着楼梯边走边唱,一起耍花招戏弄舅舅,一起跳舞唱歌吃饭大笑……
有一阵子,依依在幼儿园里总发呆,日有所思的样子,有时竟还默默掉眼泪了。吓得老师报告了家长,在依依妈的询问下得知,由于多日不见,原来是依依想舅妈了……于是,依依妈很郑重地打电话给小捷,想请舅妈亲自给依依打个电话和她说说话。后来舅妈带依依游泳去了,给小家伙乐坏了。
暑假里,依依报了画画班,创作激情与日俱增,总拉着舅妈一起画画。舅妈上班不能常见面,就让依依先画好轮廓但不上色,攒起来等下次见面时给舅妈上色,这样不就能一起画画了么。后来舅舅无意中发现,依依果真在坚持画,居然攒了一本的空心画留舅妈给上色。
一次开车出去玩,依依一副满有思想的模样在和我聊天,开车的舅舅没听清她说什么,就请她重说。没想到,小家伙叹了口气,自言自语道“哎,男人就是不懂女人”——一车人狂笑。
最近,依依在完成幼儿园老师布置填写“谁是我心中最喜爱的人”的家庭作业时,一直雄踞榜首的“舅舅”终于被替换下来,“舅妈”则脱颖而出。据我和依依猜测,失意的舅舅一定在追悔莫及,工作时也常常发呆,若有所思的样子……

依依画作《舅妈和舅舅》,依依心目中大个儿、绚烂的舅妈,和小个儿、干瘪的舅舅。

此画,为一岁半时,父亲给我画的人像。虽在我童年记忆中颇有印象,但也早已随着几次搬家而渐渐淡忘。去年,我的一位同窗好友从网上找到,据说是山东某画廊在拍卖此画,遂打印成照片寄给我,才勾起我对这幅画的回忆。当时,虽有遗憾,但觉得寻回来也很遥远,没再多想。
同一时刻,小捷也在网上发现了这幅画。一回来家做客,找出网页让父亲看。全家人都感到吃惊,爸爸依稀记得这幅画,但也不知它已经丢失以及如何辗转到了山东被拍卖,因为这种事太频繁了。画家毕竟不是商人,却天天有各种阿猫阿狗之类,打着慕名而来的旗号讨画,几年后就出现在某地某画廊或拍卖会上,明码标价。父亲已看淡这些,过去这么多年,也确实无从计较。但画作上是毕竟是家人,令我们唏嘘不已。
今天下班后回家,沙发上放着一个卷筒,问老公,回答送我的画。打开一看,竟是这幅小品画!老公说,第一眼看到它就很想把它找到、买回来,成天看我“挂”在网上很不舒服。后来他委托山东的同事去找,按图索骥找到那家画廊,与老板周旋终于以2000大洋买下来。今天,同事将它送到了老公手上。
晚上,我们兴奋地将画带回了爸妈家,正在写字的爸爸停下笔、正在洗衣服的妈妈也放下活儿。全家人惊喜而激动,妈妈更是语出惊人——你把XX给赎回来了!他们无法设想到,这幅画神秘地出现在网上,现在竟能失而复得,真是不可思议。
爸爸端详了许久,他慢慢回忆当时作画的情景:此画作于1983年4月,当时不到2岁的我十分淘气,爸爸一作画我就凑过来“捣乱”。父亲是从不会发脾气的,他叫住好动的我,让我趴在案子上,安抚我安静一会,爸爸画个你的模样出来。于是,就诞生了这幅水墨肖像。爸爸说,现在没有这样的手气再画人像了。
在母亲的百般“考验”下,我们结婚了。婚后,母亲待他如自己的孩子,对我则默默表达着28年来不常见的浓浓爱意。
一
迁入新居后的一天,母亲把我俩叫回家里,神神秘秘地从各种箱子、柜子里掏出若干“宝贝”来,并告知我们喜欢哪个就拿去,留在新房作装饰。其实,那些也并不是什么值钱物,但是在父母年代里比较稀罕,他们一直舍不得用,封存在箱子柜子里很多年。其中,一套水晶高脚杯被我一眼认出。这是九十出年代,爸爸的学生从国外带回来,当时很高档次,且做工精美。而今,盒子已磨损发旧。这么多年,妈妈一直都当宝贝似的存着,每次我想用她都不肯,还和我说“要留着以后重要场合用”。原来现在就是妈妈所说的“大场合”,珍存了十几年,为了竟是属于我的今天。
二
一日休息,我请母亲来新居消闲。由于新房比较偏远,我耐心给妈妈梳理着复杂的坐车路线,没想到妈妈说“不用了,我都知道!”见妈妈轻松找到了这个绝对在她活动范围以外的地方,我很诧异。妈妈嘀咕着:你这儿我来了十几趟了!于是,妈妈叙述在过去的几个月里,她是如何因为想念女儿而悄悄坐车寻觅到此:最初的几次,因为找不到路,差点迷路;有几次,因为太远,走得累了,不得不无功而返;还有几次,找到我家,在楼下望了望又悄悄地回去……这些事,恐怕连爸爸都不知道——母亲的心思啊,怎能不让女儿心碎?
三
还有的细节就是:近来挂在她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,心情豁达了很多;姑爷来家吃的每顿可口饭菜,都出自她的精心准备;以及,我在家时,她的形影不离……

今天是结婚100天,小小地庆祝一下。
拍这张照片时,摄影师故意不让他留在画面里,含义是丈夫从此给了我一个可以偎依的肩膀,我终停留在这安全的港湾。今天是我们结婚100天,小捷出差在外,不知是否他还记得?不知今天带回的礼物有什么特别?:)
在这100天里,我平平静静地度过,从里到外的感觉安心。我是一个一直缺乏安全感的人,和他在一起后,给了我心底里的安全,让我对自己、对外界充满了信心。
然而我又是一个脾气急躁的人,从恋爱到结婚,他却能一如表现他的耐心和包容,无论面对什么困难和焦虑。能做到这点,需要很大的勇气,如果不是出于爱,还有什么?
“轻松和开心是我一辈子要给你的礼物”,结婚头晚他在最后一条“截稿短信”里这样对我说。
亲爱的,谢谢,我也爱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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